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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冬日将至

霜降回染坊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林掌柜每次都跟着,手里拿着一本书,坐在旁边看。霜降搅染料,他看书;霜降晾布,他帮忙递竹竿;霜降吃饭,他坐在对面陪着。白露每次来都看见他,忍不住跟谷雨说“这人是不是住在染坊了”。谷雨抿着嘴笑了笑,说“人家是来看霜降的”。白露说“我知道,但他也太粘人了”。霜降听见了,没接话。林掌柜也听见了,也没接话,把书翻了一页,耳朵尖红红的。

五少主府里,五少主在菜地里忙活。萝卜收完了,地空了,他翻了土,准备种冬菜。上官婧站在地头看他忙活,问他“你种过冬菜吗”。五少主说“没有”。上官婧又问“那你种什么”。五少主想了想说“大白菜”。上官婧不懂种菜,但看他在菜地里的样子挺好的。五少主出了汗,脱了外套搭在地头,穿着一件夹袄继续翻土,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。

七少主府里,七少主在看书。阮思思坐在旁边绣花,两个人各做各的,谁也不打扰谁。阮思思绣完一朵花抬起头,七少主还低着头看书。她没叫他,低下头继续绣。窗外的风吹过来,窗棂响了一声。

九少主府里,九少主在灯下看账本。元英坐在对面看账本,两个人各做各的,谁也不说话。九少主看了一会儿抬起头,元英还低着头,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账本,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。

“元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雪了。”

元英抬起头看向窗外,细细碎碎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,落在窗台上,很快就化了。九少主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本哗哗响。元英没有说冷,也没有叫他关窗,也站起来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看着外面的雪。雪不大,细细碎碎的,在路灯下像无数只飞蛾。两个人站在窗前,谁都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吹得她鬓角的头发飘起来,他伸出手把那缕头发拢到她耳后。她没有躲,也没有看他。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。

城北宅子里,也下雪了。雪不大,细细碎碎的,落在空荡荡的菜地上,落在枣树桩上,落在屋顶上。尹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。老周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碗茶递给他。他接过去喝了一口,茶是热的。

“老周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下雪了。”

老周站在他身后,也看着外面的雪。菜地空着,雪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,土变成了深褐色,湿漉漉的。尹嵩把茶碗放在窗台上看着那片菜地。冬天来了,地该歇歇了,等开春再种。他站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。

九川美食荟的客人渐渐散了。伙计们收拾桌椅碗筷。九少主坐在柜台后面,算盘珠子终于不响了。元英坐在他旁边,面前那杯茶早就凉了。九少主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,元英看着他,他说“大哥到墨川了”。元英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,九少主说“不知道,猜的”。元英看着他,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合上的账本。他没有证据,但他觉得大哥到了,路上走了那么久,应该到了。

元英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。九少主愣了一下,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两个人就这样手握手坐着,谁都没有说话,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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