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重吗?”
漱玉说“烧了三天三夜,太医守了三天三夜,今天早上才退烧”。川太妃站在那里,背影很直,但漱玉看见她的手在发抖。站了一会儿,她走了出去。漱玉跟在后面,川太妃没有去城北,回了自己的咸福宫。漱玉站在门口看着母亲走进去,门关上了,她没有跟进去,站在门口风吹过来。
城北宅子里,尹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长衫,把那双手套从枕头旁边拿出来戴上。手套大了一截,手指在里头空荡荡的,是老周的手围。他蹲在菜地边上,把萝卜苗上的雪扒开。苗又长高了一些,叶子绿油油的,在雪地里绿得发亮。他伸出手摸了摸叶子,叶子凉丝丝的,薄薄的。他站起来走回灶台边,粥熬好了,小米的,稠稠的。他盛了一碗,一个人坐下来慢慢喝。对面没有碗,但他今天把碗放在对面,盛了一碗粥,那碗粥慢慢凉了。他看了一眼,端过来倒进自己碗里,搅了搅一口一口喝了。
九川美食荟后厨,萧杨在切豆腐。九少主从外面进来,靠在门框上,说二哥病了。萧杨手里的刀顿了一下,九少主说烧了三天三夜。萧杨把切好的豆腐码进碗里浇上南瓜汤放进蒸锅,转过身看着他。九少主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,他没有擦。萧杨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干净毛巾递给他,他接过去擦了脸,把毛巾攥在手心里。萧杨把毛巾拿回去放在灶台上,转过身继续切豆腐。
郝葭铺子里,长乐在柜台上画画,画的是一个人躺在床上,旁边站着另一个人端着药碗。萧杨下午来的时候,长乐把画举给他看,问好不好看。萧杨看了很久,问她“这是谁”。长乐说“二伯”。她指着端药的那个人说“这是苏叔叔”。萧杨把画还给她,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白粥放在柜台上。郝葭从后院出来,萧杨递了一碗给她。她接过去喝了一口,寡淡的,问萧杨“二少主好了吗”。萧杨看着她,她说“九少主说的”。萧杨没有接话。郝葭低下头看着碗里浮沉的米粒,把粥喝完了。
城北宅子里,天快黑了。尹嵩一个人坐在枣树桩旁边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。菜地里的萝卜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,他把那两块石头从袖子里掏出来,一手一块翻来覆去地看着。把它们攥在一起,攥得紧紧的。风吹过来,萝卜叶子沙沙响。他站起来走回屋,灶台上炖着粥,小米的,稠稠的。他盛了一碗,一个人坐下来喝粥。窗外的月光照在菜地上,萝卜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。对面那碗粥从早上放到晚上,凉透了,粥面上结了厚厚一层皮。他端起来倒进锅里,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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