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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风雪夜归人,慈母泪沾襟

苏慎来送信的时候,尹嵩正在灶台边熬粥。苏慎站在门口,把信递过去。尹嵩接过信拆开,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你那双手套该扔了。”尹嵩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。他没有回信,但苏慎看见他把手套摘下来,叠好放回枕头旁边,跟那两块石头放在一起,换了一双新手套。手套是新的,棉布的,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很整齐。他戴上,大小刚好。尹嵩蹲在菜地边上,把手套翻过来看了看,又翻回去,继续拔草。

九川美食荟的生意越来越好了。春天快到了,萧杨的春笋新菜备受欢迎。九少主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,拨得噼里啪啦响。元英坐在旁边喝茶,翻着账本。九少主拨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,说了一句“母亲给二哥做了新衣裳”。元英抬起头看着他,他说“二哥穿了”。元英看着他的脸,他低着头看着算盘珠子,耳朵尖红了。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郝葭铺子里,长乐在柜台上画画。画的是一个人戴着手套蹲在菜地边上,手套是新的,没有洞。萧杨下午来的时候,长乐把画举给他看,问他好不好看。萧杨看了很久,问她“手套为什么没有洞”。长乐说“新的”。萧杨把画还给她,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汤放在柜台上。郝葭从后院出来,萧杨递了一碗给她。她接过去喝了一口,汤鲜,豆腐嫩。她问萧杨“二少主戴新手套了”。萧杨看着她,她说“九少主说的”。萧杨没有接话。郝葭低下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豆腐,把汤喝完了。

城北宅子里,天快黑了。尹嵩一个人坐在枣树桩旁边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。菜地里的萝卜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,他把那两块石头从袖子里掏出来,一手一块翻来覆去地看着。把它们攥在一起,攥得紧紧的。风吹过来,萝卜叶子沙沙响。他站起来走回屋,灶台上炖着粥,小米的,稠稠的。他盛了一碗,一个人坐下来喝粥。窗外的月光照在菜地上,萝卜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。粥喝完了,他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,把那件旧衣裳从柜子里拿出来,叠好放在枕头旁边,跟那两块石头放在一起,跟老周缝的手套放在一起。那件靛蓝色的新衣裳穿在身上,袖口整整齐齐,没有补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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