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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血书谏君侧,兄弟同心护

川太妃来过之后,城北宅子似乎没那么冷了。不是天气变了,是心里头有了点热乎气。尹嵩每天早上起来先熬粥,粥熬上了再去菜地,萝卜苗又长高了一截,叶子从八片变成了十片,绿油油的,在雪地里绿得发亮。他蹲在地边,把手套摘下来摸了摸叶子,叶子凉丝丝的,薄薄的。他忽然想起老周以前常说的一句话——“少主,今年萝卜长得好,明年咱还种。”明年,老周不在了,但萝卜还在地里。

陈御史的折子又来了。这一次不是弹劾尹嵩擅自领兵,是弹劾川太妃——太妃娘家商号与朝中官员往来密切,有结党营私之嫌。陈御史跪在御书房里,把折子举过头顶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尹峥坐在书案后面,接过折子看了一遍,放下,看着陈御史,没有说准,也没有说不准,只说了一句“折子留下”。陈御史跪在地上等了片刻,没等到下文,磕了个头退了出去。尹峥把那封折子又看了一遍,放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。二哥的事还没完,现在又扯上了母亲。川太妃的娘家商号跟陈御史的小舅子那点往来,他早就知道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如今陈御史自己跳出来,不是自曝其短,是背后有人让他这么做的。

御书房里,三少主、五少主、七少主、九少主都到了。尹峥把那封折子给他们传阅了一遍,三少主看完脸色铁青,骂那姓陈的不是东西。五少主攥紧了拳头,说上次弹劾二哥,这次弹劾母亲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七少主没说话,把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递还给尹峥。九少主站在最后面,把那折子上的字一个一个读完了,抬起头看着尹峥,说了一句“六哥,他背后的人,是想动母亲”。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
尹峥靠在椅背上,看着九少主。这个弟弟平时不怎么说话,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。陈御史一个小小御史,敢接连弹劾二少主和太妃,背后没有人撑腰,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。尹峥说了一句“查,但要暗着查,不要打草惊蛇”。苏慎应了,转身跑了出去。三少主站起来说“我去找姓陈的谈谈”,五少主也站起来说“我也去”。尹峥看了他们一眼,说了一句“你们去,他就知道我们怕了”。三少主站在那里,拳头攥得咯吱响,五少主也站在那里,两个人谁都没动。七少主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说了一句“母亲知道了吗”。尹峥说“不知道”。七少主转过身看着他,“她迟早会知道”。

川太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正在咸福宫里缝衣裳。漱玉从外面进来,脸色发白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她把信递过去,声音有些抖,说“母亲,陈御史弹劾您了”。川太妃的手顿了一下,针尖扎进了手指,血珠渗出来,她放下针线,接过信看了一遍。那封信是尹峥写的,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。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,拿起针线继续缝。漱玉站在旁边看着母亲的手指,血珠还在往外渗,母亲没有擦。她说了一句“母亲,您不担心吗”。川太妃说“担心什么”。漱玉说“陈御史弹劾您”。川太妃把最后一针缝完,咬断线头,把衣裳叠好放在桌上。她说了一句“你二哥被弹劾的时候,我都没担心,现在轮到我,有什么好担心的”。漱玉站在那里,看着母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她忽然觉得母亲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。

陈御史的折子没有掀起什么风浪。尹峥留中不发,朝堂上没人敢提。但陈御史不死心,又上了一道,这次更狠——直接弹劾川太妃教子无方,二少主尹嵩屡次犯禁,皆因太妃纵容。折子在朝堂上一念出来,三少主的脸彻底沉了。五少主站在武将列里,手按上了刀柄。七少主面无表情,但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九少主站在最后面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尹峥坐在御座上,把那封折子看了一遍,放在案上,目光落在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上。

陈御史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。尹峥说了一句“陈御史,你弹劾太妃教子无方,朕问你,太妃教了朕这么多年,朕哪里学无方了”。殿内安静了一瞬,陈御史趴在地上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尹峥没有再说,站起来走了。群臣跪了一地,三少主站在原地没有动。五少主也没有动,七少主也没有动,九少主也没有动。陈御史趴在地上,汗水滴在地砖上,洇开一小团。

陈御史的折子虽然没有被准,但消息还是传到了城北。苏慎不敢瞒,站在门口把朝堂上的事说了。尹嵩蹲在菜地边上,手里拿着铲子,听完以后没有动。苏慎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说话,转身走了。尹嵩蹲在那里,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萝卜苗,把铲子插在土里站起来走回屋。灶台上炖着粥,小米的,稠稠的,他盛了一碗,一个人坐下来慢慢喝,粥是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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