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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铜墙铁壁护弟心,冷宫十年亦不悔

川太妃的折子递到尹峥面前的时候,已经是第七封了。前六封他都看了,没有批,没有驳,压在抽屉里。他把第七封折子看了一遍,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苏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,等了许久,听见川主说了一句“准了”。苏慎愣了一下,问“川主,准什么”。尹峥睁开眼睛说“准太妃迁居城北”。苏慎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尹峥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窗外御花园里那棵石榴树,树绿了,花还没开。

消息传到城北的时候,尹嵩正在菜地边上浇水。苏慎站在门口,把尹峥准了的事说了。尹嵩手里的水瓢掉在了地上,水洒了一地,渗进土里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。他蹲在那里,看着那团水渍慢慢扩大、慢慢变淡、最后消失。他站起来,把水瓢捡起来放进水桶里,走回屋。灶台上炖着粥,小米的,稠稠的。他盛了一碗,一个人坐下来慢慢喝。对面没有碗,但他今天把碗放在对面,盛了一碗粥,那碗粥慢慢凉了。他看了很久,端起来喝了一口,凉的,没有皱眉。

川太妃搬家的日子定在四月初八。咸福宫的东西不多,几个箱子,几件衣裳,几本书,一盆茶花。那盆茶花是纯太妃送的,她一直养着,养了好几年,开过几回花。她把花盆抱在怀里,漱玉想帮她拿,她不让。漱玉站在旁边看着母亲抱着花盆的样子,她的背影很瘦,但很直。漱玉的眼眶红了,没有哭。

川太妃走的那天,太后来了。她站在咸福宫门口,看着川太妃抱着花盆走出来,没有说“你不该走”,没有说“你路上小心”,说了一句“那盆茶花养得不错”。川太妃看着太后,叫了一声“姐姐”。太后看着她,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。太后说“去吧,那边冷,多穿点”。川太妃点了点头,抱着花盆走了。太后站在咸福宫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,站了很久。纯太妃从后面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太后说“她这一辈子,没求过什么人”。纯太妃没有接话,风吹过来。

马车到了城北巷口,进不去。川太妃从车上下来,抱着花盆,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。漱玉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包袱。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高的院墙,春天的阳光照不进来,阴冷潮湿。川太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走到门口,门开着。尹嵩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薄棉袄,袖口整整齐齐,是老周缝的那件,不是新的。川太妃看着他那件旧衣裳,没有说“不是给你做了新的吗”,走进去,站在院子中间。菜地里的萝卜苗绿油油的,在春风里摇摇晃晃。鸡在笼子里咕咕叫,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川太妃把那盆茶花放在窗台上,跟那两块石头并排放着。她转过身看着尹嵩,母子俩对视了一瞬。尹嵩叫了一声“母亲”,川太妃没有应。她低下头,从那盆茶花上摘下一片枯黄的叶子,攥在手心里,说了一句“我住哪间”。尹嵩指了指老周以前住的那间屋,川太妃走过去推开门,屋里干干净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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