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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章 冬来无事暖日长

“娘,”他说,“我在牢里学刻印章了。”

“知道。你大哥信上说了。刻得怎么样?”川太妃问。

“能刻出形来。马牢头把他爹的手抄本给了我,我照着练。等以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低下头继续剥豆子,“等以后,也许能靠这个换点银子。澈儿上学要钱,家里开销也要钱。”

川太妃把粥锅盖上,转过身来看他,眼圈忽然红了。但她没有哭,只是走过来拿起他剥的一把豆子看了看——剥得干净,没有碎。她点点头说好,然后把豆子倒进粥锅里,拿勺子搅了搅。粥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豆子的清香慢慢弥漫了整个灶房。尹峻坐在小凳上继续剥剩下的豆子,一颗一颗,剥得仔细。他剥完最后一颗时粥刚好熬好了,川太妃盛了四碗——一碗给尹嵩,一碗给尹泽,一碗给尹峻,一碗给自己。米粒煮开了花,黄豆软糯,酱菜切得细细的,咸鸭蛋对半切开,红油顺着蛋清往下淌。

尹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烫得他眯了一下眼。但他没有放下碗,又喝了一口。这是两年里他喝到的第一碗家里的粥。狱里的粥是糙米加菜叶,有时候还有沙子。母亲熬的粥是白米加黄豆,什么杂物都没有,每一粒米都煮透了,每一颗豆子都软烂。他喝着喝着,眼泪就掉进了粥碗里。他没有出声,只是低着头继续喝。川太妃看见了,没有问,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半颗咸鸭蛋。尹嵩也看见了,没有问,只是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搁在尹峻碗边。尹泽最后进来,看见尹峻埋头喝粥,什么也没说,在他旁边坐下来,端起自己的粥碗呼噜呼噜喝起来,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。

早饭后,尹嵩扛着锄头去了菜畦。尹泽拄着拐杖在石榴树下晒太阳。安曦元在东厢房里教尹澈整理书包——今天学堂开学,放了一个中秋假,孩子们要回去上课了。尹澈背好书包跑出来在院门口朝尹峻挥手,喊爹我去上学了,放学回来给你看今天写的大字。尹峻站在石榴树下也朝他挥了挥手。

院门口忽然来了个人。不是苏慎,不是萧杨,是冯裁缝。冯裁缝还是那个瘦高的样子,说话慢条斯理,手里提着个蓝布包袱。他进门先给川太妃行了个礼,然后目光落在石榴树下那个陌生的身影上。

“这位就是四少主吧?”冯裁缝说。

尹峻朝他拱了拱手。

冯裁缝把蓝布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——里面是两件秋衣。一件靛蓝的给尹澈,一件藏青的给尹峻。针脚细密,料子是厚实的棉布,领口各绣了朵小小的扁豆花。冯裁缝说是郝掌柜让送来的,天凉了,给四少主和澈哥儿做了秋衣。郝掌柜说四少主刚回来,怕是没带什么衣裳,先做一件穿着,等过些日子再来量身做冬衣。

尹峻低头看着那件藏青色的秋衣,伸手摸了摸领口的扁豆花,针脚极细,每一针都藏得深,正面看不出线迹。他知道这是谁的手艺——从前在府里,郝葭的针线篮里总搁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,针脚就是这样细细密密的。那时候她是二少主的侧夫人,他在宫里远远地见过她几次,从没跟她说过话。后来她被赶出府,独自生下长乐,摆摊卖胭脂,嫁给萧杨。再后来——她把长乐的旧衣裳送给澈儿穿,每年过年过节送衣裳送胭脂,从不进门,只是把东西搁下就走。她这辈子吃的苦,有一半是他和二哥造成的。可她送来的秋衣上绣了扁豆花,针脚一丝不苟。尹峻把秋衣折好放回包袱里,对冯裁缝说请替我谢谢郝掌柜。冯裁缝点了点头,又慢条斯理地走了。

傍晚时分,尹澈放学回来了。他跑进院门时手里举着一张纸,不是大字——是学堂先生发的中秋诗会奖状,他的诗得了第三名。诗题是《月》,他写了四句:“月是白玉盘,挂在屋檐端。爹从远方归,月亮圆又圆。”先生说后两句虽然不太工整,但情真意切,给了第三名。尹峻接过奖状看了很久,然后蹲下来把儿子抱起来扛在肩上。尹澈高兴得大喊大叫,在父亲肩上朝院子里所有人宣布——我爹扛我了!尹泽从藤椅上扭过头来,说澈儿你轻了,你爹在牢里没吃饱饭,扛不动你。尹澈咯咯笑着说大伯父骗人,我爹说他在牢里每天都做手指操,手劲可大了。尹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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