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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金川江上风光好

郝葭把带来的新货交给柳掌柜,又问分号这几天的流水,柳掌柜把账本翻给她看。长乐在摊位前面帮忙招呼客人,她穿着鹅黄的新春衫,领口绣了朵扁豆花,站在摊位前甜甜地喊“新川点心,悦心斋出品,不好吃不要钱”。她这么一喊,围过来的人更多了。萧杨站在摊位后面看着长乐,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。他转过头对郝葭说这孩子比你还会做生意。郝葭说那是,她从小在铺子里长大,见的人比我多。

萧杨在悦心斋摊位前站了一会儿,就去了金川当地食材的展区。他在一个卖菌子的摊位前停下来,蹲下去翻看竹筐里的鸡枞菌。菌子还带着江边沙土的潮气,菌盖没有完全打开,是今天早上才采的。摆摊的是个老妇人,说这鸡枞菌是江边白蚁窝上长的,每年只有春天这一季,过了清明就没了。萧杨把整个竹筐的菌子全买了,又跟老妇人打听白蚁窝的具体位置——他想自己去找找。老妇人说在江边那片柳树林里,靠近水边的地方,白蚁窝像小土丘,上面长着青苔。萧杨把位置记在心里,付了银子,把菌子拎回悦心斋摊位后面放着。

巳时正,开幕剪彩。金川川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白微须,穿一身藏青色暗花绸袍,说话慢条斯理。他站在彩楼前朝台下拱了拱手,说了一通欢迎的话,然后请川太妃上台剪彩。川太妃从人群中走出来,穿着那件枣红褙子,领口绣了朵石榴花。她手里拿着金川川主递过来的金剪刀,走到红绸前站定,转过身来看着台下。台下乌泱泱的人头——金川本地人、新川客商、丹川来的马帮、黛川来的茶商,还有好多看热闹的孩子挤在最前面。川太妃没有致辞,只是说了句“愿金川与新川世代友好,愿庙会一年比一年热闹”,然后一剪刀下去,红绸应声而断,彩楼两侧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,锣鼓齐鸣。

剪完彩,金川川主引着川太妃一行参观庙会。走到新川商会展区时,他特意在悦心斋摊位前停下来,尝了一块春晓酥——萝卜丝和火腿末做的馅,酥皮上印了一朵石榴花。他说这点心好,新川风味与金川食材相结合,正是两川通商的典范。郝葭在旁边微微行了礼,说谢川主夸奖。金川川主又走到旁边金川商会的展位前,那里专门辟了一间铺面做新川篆刻展示。尹峻的印章被摆在正中间的玻璃匣子里——有“金川商会”、有“春风又绿”、有“墨川守将”,还有他昨晚在驿馆连夜赶刻的一枚新章——“金川春晓”。尹峻被请到展示台前,金川商会的几位篆刻师傅已经等在那里了。领头的是金川最有名的篆刻老匠人,姓许,六十多岁,手上戴着自己刻的田黄石印章。他朝尹峻拱了拱手,说尹四先生的刀法老朽早有耳闻——那枚“金川商会”波浪纹极见功力,今日想当面请教。

尹峻回了一礼,在台前坐下来,从木匣里拿出石料和刻刀。他今天要刻的是一枚“金川江”印章——这是昨晚金川川主即兴出的题。他说尹四先生既然来了金川,不如刻一枚“金川江”留作纪念。尹峻接了题,思忖片刻便开始动刀。他选了块寿山石,青灰色的,像金川江上雨后的天色。印纽刻的是江水的波浪——不是那种传统的如意纹波浪,而是真正的水波,有起伏、有回旋、有暗涌。他刻波浪时用了新创的刀法,几道弧线叠在一起,既有流动感又有力量。许师傅在旁边看着,从站着看到弯腰看,从弯腰看到蹲下去看。看到印纽波浪成型时他忽然站起来,对尹峻说尹四先生的波浪是活的水——金川篆刻多用工笔,波浪也是工笔,过于规矩反而失了水势。尹四先生刀下的水是有势的,或急或缓,或深或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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