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九,观音菩萨出家日。川太妃天不亮就起来做素斋——素鸡、素鱼、素火腿、素什锦,满满摆了一桌。她跪在供桌前,双手合十,为尹泽祈求路途平安,也为明天要去金川的尹峻和尹澈祈求一路顺利。供桌上的观音像是老周在世时从城外寺庙里请回来的,陶瓷的,有些年头了,观音的指尖磕掉了一小块白瓷,露出底下灰褐的陶胎,但川太妃每次跪在供桌前都把它擦得干干净净。尹泽在旁边看着母亲磕头,忽然说他也想在墨川营帐里供一尊观音。不是求平安——是求心安。川太妃磕完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说下次去金川时问问金川寺庙里有没有开过光的观音像,给大郎请一尊回墨川。尹泽把这个嘱托转述给了尹峻——四弟这次去金川,有闲暇时可以去金川城外的普陀寺看看。
九月二十,出发的日子。天还没亮透,城北巷子里就聚了一群人——尹峻、郝葭、尹澈、长乐,再加上元英一家和九少主,还有秦先生和八名参赛学生。川太妃站在院门口,给尹澈整了整书包,给长乐拢了拢头发,嘱咐路上别乱跑,到了金川给家里写信。尹泽把尹峻拉到一边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——是他在墨川河滩上捡的几块石头,说给澈儿和长乐带着,到了金川送给许师傅一块,另外两块让他们自己玩。又说他不在墨川,家里就交给二哥了,让四弟出门在外安心比赛,家里有他和二哥照应。尹嵩在旁边没有说话,只是把一包路上吃的萝卜丝饼塞进尹峻的包袱里,又检查了一遍车轱辘有没有松动。
车队出城时晨光正好,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开始落叶了。尹澈和长乐坐在车辕上,一路数着天上的雁群,数了又数,总也数不清。九月的雁群排成人字形往南飞,长乐说大雁要去金川过冬——尹澈说不是,大雁要去更南边的地方。两个孩子为这件事争论了整个上午,最后还是随行的秦先生翻开随身带的地理图册,告诉他们大雁冬天要去的地方比金川还远。但长乐坚持说有几只会在金川江边留下来,去年她就在江边见过。
路途走了三天。九月二十二傍晚,车队到了金川城外。金川江在夕阳下闪着粼粼的波光,江边的柳树林已经开始泛黄,江水比春天时浅了些,露出岸边几块白花花的鹅卵石。城门口挂起了红绸横幅——“欢迎新川友人莅临金川”。金川分号柳掌柜在城门口等着,看见新川的车队就迎上来,朝郝葭行礼说东家一路辛苦,驿馆小楼已经备好了,跟上次川太妃来时住的是同一栋。又朝尹峻拱手说尹四先生又见面了,许师傅这几天天天念叨您,说尹四先生一到金川就请立刻去行会,他已经备好了接风宴。
尹澈和长乐一下车就认出了金川江。长乐激动地拽着尹澈的袖子说去年她就在那片柳树林里采了鸡枞菌,萧爹爹就是在那棵老柳树下找到白蚁窝的。她还说大伯父去年在金川江边散步时被渔民认出来,买了条江团回去红烧。尹澈说大伯父信上写过——红烧江团,萧爹爹说清蒸才鲜,大伯父非要红烧,最后萧爹爹用金川酱油烧的,比清蒸还鲜。
金川驿馆小楼还是去年那栋,楼上能看见金川江,江对面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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