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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 东风解冻萝卜新

龙须面刚吃完,巷口传来了马铃声。苏慎骑着快马踏着二月的晨霜到了院门口,翻身下马时脚绊了一下马镫——他是赶着来报信的。他说墨川今晨有军报入宫,尹泽将军已于正月二十八动身回新川,预计二月中旬到家。军报上还附了一行将军亲笔——“腿不疼,路好走,比去年快。给母亲磕头。”

川太妃听完苏慎的话,手里正端着尹泽空位前那碗龙须面。她把面碗放回原位,碗底在石桌上磕出轻轻一声响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声音平平的:“二月中旬——那就是这几天了。”苏慎说军报是五天前发出的,按日子算,将军大概二月十二三就能到。川太妃点了点头,站起来走进灶房,把原本列好的菜单又看了一遍——红烧蹄髈、葱烧海参、腌笃鲜、萝卜丝饼、桂花糖藕。她端详了一会儿,又加了一道龙须面——大郎二月二在墨川没吃上家里的龙须面,回来补一碗。

尹嵩把院门口的台阶又检查了一遍。去年秋天尹泽回来时在台阶上绊了一下,虽然只是趔趄了一下,但尹嵩记住了。他把那块松动的石板撬起来重新垫了土,用木夯夯实了,又往石缝里灌了砂灰。王木匠从巷口探头进来看见尹嵩在修台阶,说将军又要回来了。尹嵩说二月中旬到家。王木匠转身回了铺子,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根新拐杖——黄杨木的,杖头雕了个虎头,虎眼镶的是黑曜石。他说这是今年的新款,杖身比去年的又轻了些,拄着不累手。去年那根柞木的还在西厢房靠着,前年那根铁力木的也在——三根拐杖并排靠在墙上,像是在等同一个人。尹嵩接过新拐杖,把它跟之前的三根并排靠在一起。四根拐杖,从铁力木到柞木到柞木再到黄杨木,一年一根,一根比一根轻。

尹峻把那枚刻了好几版的“归雁”印章终于刻好了。印纽上戈壁滩的月亮用圆弧刀法刻出了清辉洒落的感觉,骑马归家的人很小很小,但轮廓分明——右腿微跛,身子微微前倾,像是在风中赶路。边款刻了一行小字:“兄自墨川归,岁寒心更暖。弟峻刻于新川城北。”他把印章放在西厢房窗台上晾干,窗台上那盆萝卜花今年冬天又开了好几朵,白生生的小花瓣黄蕊,在晨风里轻轻摇曳。

尹澈放学回来,听说大伯父快到家了,书包都没放下就跑进灶房,铺开纸笔开始写大字。他今年不写“欢迎大伯父回家”了——他说这几个字写了好几次,大伯父每次都回来,不能老写欢迎。他今年写的是“春暖花开”——这四个字他每年都写,每写一年字都进一层。今年的“春暖花开”用的是新学的行书,笔画比楷书流畅,有股子洒脱的意味,写了好几遍才挑出最满意的一幅,裱在硬纸板上,边角画了几棵萝卜和石榴花。长乐也没闲着。她今年给大伯父画了一幅新的长卷——从城北的石榴树画到墨川的戈壁滩,中间画上官道、驿站、野狐岭的歪脖子槐树、金川江的柳树林。跟去年那幅长卷相比,今年这幅多了好些新内容——画里石榴树下的青果比去年多了,戈壁滩上的萝卜地扩大了一圈,萝卜地边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大伯父,一个是副将,两人蹲在地头正在给萝卜浇水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大伯父和副将。”

二月十二,许师傅带着金川篆刻代表团到了新川。他们一行十余人被安排在新川驿馆,稍作休整后,许师傅带着两个年轻匠人先来城北拜访尹峻。推开院门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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