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葭从金川回来后就一直忙着年终结算。悦心斋总号和分号两套账本,加上女子商会的互助金账目,她每天从早到晚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。长乐放学回来就在她旁边写作业,写完了就帮她核对账目——长乐现在的心算已经比郝葭还快了,三位数的加减法张口就来,郝葭念一遍数字她就能报出结果。萧杨有时候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母女俩一个打算盘一个报数字,便又缩回去继续熬菌油,顺便往灶台上多放一碟刚出锅的点心。等郝葭忙完年终结算,萧杨说今年除夕他有好几道新菜要做,菌油系列又多了几个品种——菌油焖羊肉、菌油蒸豆腐、芝麻萝卜泡菜炒腊肉。郝葭说菌油系列现在已经是悦心斋和九川美食荟的招牌了,她说等开春后给金川分号也配上冬季菌房的菌油,让金川客人一年四季都能吃上菌油拌面。
十一月二十八,尹峻收到金川许师傅的来信。信上说金川篆刻行会已经选定了明年春天来新川参赛的学生名单,一共五人,由许师傅亲自带队。随信附了一份比赛章程草案——比赛分少年组和少儿组,少年组题目由现场抽签决定,少儿组题目是“春天”。许师傅在信末说这个题目是他特意选的,因为新川的春天比金川来得早,城北的石榴树到了春天就发芽,菜畦里的萝卜苗到了春天就破土,这两个意象都可以入印。尹峻看完信把它放在窗台上,跟许师傅之前写来的几封信摞在一起。安曦元进来送茶,说澈儿和长乐知道比赛题目了吗。尹峻说还没告诉他们,等腊月再宣布,让他们先自由练习,到腊月再集中攻题。
腊月初一,学堂放了寒假。尹澈拿了岁末成绩单回来——考了第二名,跟去年一样。长乐考了第四名,比去年又进步了一名。学堂的岁末篆刻展上,尹澈的“雪竹”拿了最佳刀法奖,边款细如发丝的竹叶脉络让秦先生在评语里写了“已具成人刀力”六个字。长乐的“雪人”拿了最佳创意奖,那一排大大小小的雪人让看展的同学们都笑了——雪人神态各异,有的叉腰有的举手有的低头,像是雪地里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。两个孩子把奖状并排贴在石榴树干上——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了冰凌,奖状被风吹得哗哗响。川太妃从灶房出来看了一眼,说今年贴得比去年整齐。
腊月初五,尹泽带着尹澈和长乐去城外梅林折了几枝梅花回来,插在粗陶瓶里放在石桌上。红梅在雪后的晴空下格外精神,花瓣上还沾着雪化后的水珠,幽幽的冷香飘满整个院子。他说明年春天他在家时就该石榴发芽了,他今年十月回来,要住过正月十五才走,正好能赶上石榴发芽。又说他看了尹嵩的种菜笔记,那本“城北菜畦纪要”密密麻麻记录了每一种菜的播种时间、浇水频次、施肥配方和病虫害防治,今年冬天他要跟尹嵩一起修订这本笔记——把墨川的萝卜种植经验也加进去,让这本笔记成为两川萝卜种植的参考书。
腊月初八,腊八节。川太妃天不亮就起来熬腊八粥。今年腊八粥的料比往年又多了几样——萧杨用冬季菌房出的第一批冬菇切丁加进粥里,菌子的鲜味和红枣桂圆的甜味融在一起,熬出来的粥咸甜交织。尹泽喝了两大碗,说比墨川的腊八粥好喝。川太妃说今年除夕夜要再做一锅这样的粥,但要在粥里多搁几样甜的一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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