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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 夏至蝉鸣,家书抵金

尹峻看了两个孩子的草稿,说澈儿的青果比去年的石榴更有立体感了——光线从上方照下来,果子的上半部分线条疏,下半部分线条密,明暗对比恰到好处。又说长乐的蝉融合了工笔和写意,这种尝试很好——许师傅一直说工笔和写意不是对立的,可以互相借鉴,长乐这枚印章就是最好的例子。长乐得意地朝尹澈扬了扬下巴,尹澈没理她,低头继续修改自己的青果构图。

萧杨这几天在忙一件大事——夏季菌房的降温改造。去年夏天菌房温度过高,菌丝死了一批,他心疼得不得了。今年他提前找王木匠做了个“水帘降温”——在菌房门口挂一张竹帘,竹帘上方装了个小水槽,水从水槽里慢慢渗下来,顺着竹帘往下淌,风穿过湿竹帘吹进菌房,温度能降好几度。王木匠为了做这个水帘,特意去城外砍了几根老竹子,剖成细篾,编了张又密又薄的竹帘。尹泽不在,但萧杨说这个水帘的原理跟墨川的火墙烟道异曲同工——一个用火升温,一个用水降温,都是靠空气流动来调节温度。等大哥秋天回来,让他看看这个水帘,说不定墨川夏天也能用上。

五月末,金川分号柳掌柜托商队带来了信和夏季账目。信上说金川茶园试种的芝麻萝卜已经收了第一批,个头比新川的小,但味道甜辣适中,金川当地人很喜欢。茶园管事用这批萝卜做了萝卜丝饼,在金川庙会预演摊位上试卖,反响很好。柳掌柜说金川川主尝了芝麻萝卜丝饼,说这萝卜“甜中带辣,辣中有甜,是两川合璧的滋味”,跟去年说的一模一样。郝葭看完信笑了,说金川川主这词大概是背下来了——去年在庙会上说了一遍,今年在预演摊位上又说一遍,一个字都不带改的。萧杨在灶前熬菌油,说这说明川主是真喜欢,不是客套话。

信里还夹了一小包金川茶园今夏新收的芝麻萝卜种子——茶园管事特意挑的最好的几粒,说这批种子是在金川黄沙土里长出来的第二代,已经适应了金川的气候,颗粒比新川的稍小但更紧实。尹嵩接过种子掂了掂,说这批种子开春种下去,看看在新川红胶泥里能不能保持金川的性状——如果能,以后新川和金川的芝麻萝卜就可以互相交换种子,两边都能越种越好。

六月初,尹峻收到金川许师傅的来信。信上说金川书画院正式确定了秋季联展的日期——九月二十,跟金川庙会同步开幕。许师傅说这次联展的主题是“金石同心”,参展作品来自新川和金川两地的篆刻家,尹四先生是联展的特邀嘉宾之一。信的最后许师傅说,他最近在整理自己几十年的篆刻心得,想编一本《金石录》,把他一生对篆刻的理解和经验留给后人。他说尹四先生的自述给了他很大启发——篆刻不只是技巧,更是一个人经历和心性的沉淀。他想请尹峻为新书写一篇序,不是以篆刻家的身份写,而是以“从狱中抄经到学堂教书”的亲历者身份写。

尹峻看完信,把信放在窗台上,跟许师傅之前写来的几封信摞在一起。安曦元进来送茶时看见他对着窗台上那摞信发呆,没有出声,只是把茶放在窗台上,帮他把桌上散落的石料归置整齐。窗外石榴树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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