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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小暑温风至,墨川萝卜甜

萧杨这几天也在忙小暑。他在悦心斋后院又加盖了一间菌房,用来试验夏季菌种。夏季菌房的关键是降温,他找王木匠做了个水帘——原理是让井水顺着竹帘慢慢渗下来,风穿过湿竹帘吹进菌房,温度能降好几度。他还把去年冬天那套火墙烟道的图纸托人带给副将媳妇,说这是“菌房保温系统”,墨川冬天冷,有了这套系统说不定也能在墨川搭菌房种鸡枞菌。尹泽上次回信说副将媳妇对这个很感兴趣,已经在营帐后面找了块空地,准备秋天动工。

郝葭这几日在忙悦心斋的夏季新品。去年夏天萧杨研发的菌油凉面在九川美食荟卖了一整个夏天,今年她想把菌油凉面也引入悦心斋,配上芝麻萝卜泡菜当套餐。萧杨这几天在后厨反复试配方——凉面的面条要筋道弹牙,煮好了过凉水,拌上菌油、黄瓜丝、绿豆芽、蒜泥和醋,再配一小碟芝麻萝卜泡菜,清爽开胃。长乐和尹澈自然又成了首席试吃员,两人在石榴树下分吃一碗凉面,长乐咬了一口说面条比去年更筋道了,尹澈说泡菜比去年的更脆。长乐说等大伯父回来,让他也尝尝这个套餐——大伯父在墨川夏天吃的是咸菜汤面,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。萧杨在她俩背后听见了这话,拿起围裙口袋里那截铅笔头,在配方记录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下“将军套餐”三个字。

尹澈和长乐的暑期篆刻作业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秦先生让大家为秋天金川庙会上的“新川篆刻与金川工笔”联展准备作品。尹澈刻的“夏至”已经完成了——边款是石榴树下的青果和菜畦里的萝卜地,青果用细如发丝的线条勾勒出明暗层次,萝卜叶子用疏密法刻出光影变化。他最近在刻一枚新章“小暑”,边款刻的是扁豆架下窝在坑里的芦花鸡和旁边趴着的大黄猫,小鸡们挤在母鸡翅膀下只露出几撮麻灰色的绒毛,大黄猫眯着眼伸着舌头。长乐刻的“蝉鸣”也完成了——蝉趴在石榴枝上,翅膀用写意弧线带过,身体用工笔细描,两种刀法融为一体。她最近在刻一枚“暑趣”,边款刻的是她和尹澈在石榴树下分吃菌油凉面的场景,两个小人头碰头,筷子碰筷子。

尹峻看了长乐的“暑趣”,说她现在画人物越来越生动了——两个人抢凉面的动作,尹澈筷子举得高,她筷子伸得长,一看就是她先夹到的。长乐得意地说那是因为她手快——在家里跟萧爹爹学颠勺,手腕子练得比尹澈灵活。尹澈在旁边剥蒜,头也不抬地说那下回斗草棋不让着她了。长乐说他本来也没让过——每次输都是真输。

小暑过后,墨川的信准时到了。这封信比往常更厚实——里面除了信纸,还夹了一小包芝麻萝卜种子和一小包将军萝卜种子。芝麻萝卜种子颗粒饱满,将军萝卜种子个头更大、颜色更深。尹泽在信上说这两种种子都是副将媳妇亲手挑的,芝麻萝卜是第四代,将军萝卜是第二代,在墨川黑沙土里性状已经稳定了,让尹嵩在新川红胶泥里也试种看看。又说墨川的小暑比新川热得多,戈壁滩上的石头能烤熟鸡蛋,他每天傍晚拎着水桶去萝卜地浇水,副将也拎一桶,两个老兵蹲在地头一边浇水一边讨论这批萝卜干用什么腌法好。副将说用墨川当地的岩盐,他说用新川的海盐,两人争执不下,最后决定各腌一坛,秋天带回来让川太妃当裁判。末了说副将又偷吃泡菜被罚跑了十里地——跑完回来说泡菜太好吃,罚跑也值。

信的末尾他画了两幅小图。一幅是墨川军屯田的萝卜地,几垄萝卜苗绿油油的,地头上放着两坛泡菜,坛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岩盐”和“海盐”。旁边画了两个小人,一个叉腰的是他自己,一个挠头的是副将,下面写着“裁判是母亲,副将说要贿赂裁判,我说你敢”。另一幅是副将媳妇蹲在她的小菜地里,手里拿着一棵刚拔的将军萝卜,脸上笑开了花,旁边写着“将军萝卜第二代,比第一代更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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