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双手插兜,没接这茬。
成静兰也不恼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年轻有为,这是你的能耐。”
“但我丑话说在前面,哪怕我在她心里一文不值,我也是生她养她的亲妈。”
“你要是敢像许海那样,以后飘了破产了,让知鱼过不上好日子,又或许宋长辉那样在外面三心二意,对不起知鱼……”
“就算拼上我这条命,我也得跑到江城来找你算这笔账。”
说完,成静兰没有等江野回应,踩着平底鞋,利落地转身钻进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。
车窗升起,轿车缓缓汇入车流,迅速消失不见。
江野站在原地,抬手摸了摸鼻梁,有些心虚。
刚才那一下,他还真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丈母娘的凝视。
虽然这位母亲的手段恶劣又自私,但刚才那番狠话,倒真有两分当妈该有的骨气。
阳光愈发毒辣。
江野转身朝着街对面的茶餐厅走去。
转身的时侯,他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他目光穿过人群,只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。
……
上午十一点半。
高考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敲响。
一中校门外的人潮瞬间沸腾起来。
一中校门外的人潮瞬间沸腾起来。
无数家长顶着大太阳伸长了脖子,翘首以盼。
铁门缓缓拉开,第一批考生步履匆匆地涌了出来,有的神色轻松,有的眼圈发红。
许知鱼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。
她单肩背着帆布包,手里拎着透明文件袋,白衬衫在烈日下纤尘不染,整个人淡定得像是刚去图书室自习完归来。
穿过拥挤的人群,她的视线毫无阻碍地锁定了站在大树下的那个高瘦身影。
江野穿过人潮,递过去一把遮阳伞和一瓶拧开盖子的凉麦茶。
“累不累?”
“还好,作文题目中规中矩。”
许知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,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,长睫微垂,语气平稳。
两人并肩走出喧嚣的警戒区,进了附近一家提前预定好的私房菜馆。
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,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可口的时令小菜,正中间是一盘剥好了壳、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。
江野递过去一双公筷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早上去送你进考场的时侯,碰到你妈了。”
许知鱼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。
她抬起眼眸,神色依旧清冷,只是目光探询地看着江野:“她找你麻烦了?”
“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。”
江野笑了笑,把成静兰的话简意赅地转述了一遍,包括那句“你要是敢对不起知鱼,老娘跟你拼命”。
许知鱼静静听着。
包厢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风口吐出微弱的气流声。
少女低下头,夹起一颗饱记的虾仁送进嘴里,细嚼慢咽。
脸上没有感动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。
“这样挺好的。”
半晌,许知鱼吐出五个字。
江野递了张纸巾过去:“这就完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许知鱼抬眸看他,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,“她拿到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,我拿到了我想要的自由人生。”
“互不打扰,各走各的路,已经是我们母女最好的结局了。”
江野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眸子,心里叹了一声。
这姑娘的内心防线比钢铁还硬,唯独面对自已时,才会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软肉。
“赶紧吃,吃完去隔壁钟点房歇一个小时,下午是数学硬仗。”
江野给她盛了一小碗冬瓜排骨汤。
“嗯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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