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让人去谈了三家?她问。
单美仙去的。
夏倾月侧过头看了窗边的单美仙一眼,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秦昊脸上,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先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,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,像在等他开口解释。秦昊没有解释,他把单美仙那三天跑的路线和每家谈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。夏倾月听的时候没有打断他,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,等他说完她才把靠着的背直起来,伸手把案角那盏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三家都松了口,周世安那边今天又没谈拢,他手里只剩两州了。她把灯盏拨亮了一些,火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,下一步他只有两条路。一是拿自己的私库填水军的窟窿,重新把船修好;二是向外面求援。
神圣联盟那边,丽妩之前已经搅黄过一次了。秦昊说。
夏倾月把灯盏推回案中央,嘴角弯着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点:所以他现在求援也来不及了。那三州的人在等你派人去收。她把目光从灯上移开落在秦昊脸上,日光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帐内的光线只剩案角那盏灯的一圈暖黄色光晕,把她坐在灯影里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。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边站着的单美仙,两个人隔着半间营帐对了一个眼神,单美仙微微点了下头,转身掀帘出去了。深蓝色的裙摆在帐帘边缘最后闪了一下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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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帐里安静下来之后,夏倾月从椅背上直起身来,伸手把案上摊开的太湖布防图拉到自己面前。她的手指沿着太湖西岸的轮廓慢慢划过去,从渔场划过渡口再划到造船作坊的位置,然后把图转了半圈推回秦昊面前。
三州已经松动了,周世安那边今晚或者明天应该就会有动静。她收回手搭在案沿上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,他要么硬撑,要么派人来谈。以他的性子,不会那么快服软,但也不会蠢到硬拼。他应该会先派人去神圣联盟求援,确认那边不肯出兵之后才会考虑来谈。
秦昊看着她叩完桌面之后收回去的手,指尖在深色袖口边缘搭了一下又缩回去了。日光退尽之后帐内的光线收缩成灯盏周围那一小圈,把她坐在灯影里的轮廓照得比白天柔和。她抬眼看了他一下,又低下去,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。秦昊从案后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她椅子旁边站定,她低着头没有抬起来,手指搭在案沿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秦昊,她叫了他一声,声音比白天低了一度,周世安那边有了消息之后,你是先收三州还是先打他剩下的两州?
先收三州。
收完了呢?
看周世安的反应。秦昊伸手握住了她搭在案沿上的那只手。她的指尖在夜风里吹得微微凉,被他攥进掌心里的时候她没有缩,掌心朝上慢慢舒展开来,嵌进了他指缝里。她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,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。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,又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秦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指尖搭上他肩头,微微收着,呼吸从他肩窝里透出来,从匀变浅又变深。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后颈边缘的发梢,在比月光更暗的地方划了一道极轻的线,她靠在他肩侧的呼吸顿了顿又重新续上。案角那盏灯在她深色的衣袖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,窗外太湖的水声隔着营地木栅栏传过来低低的。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闷声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含在嗓子里模糊得听不真切,尾音是弯着的,像是有什么话说了一半就收住了。夜风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把灯芯吹得晃了一下,她搭在他腰间的手指从攥着变成了松松地搁着,窗外的月光从云层边缘滑出来把帐帘的边角照得透亮,像有什么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把一页写好的纸的边角压平了,再也没有被风吹起来。
过了好一阵她从他肩上抬起头来,低头理了理被他肩侧蹭皱的袖口,转身走到案前把那份三州名单收进了袖中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着的弧度还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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