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美仙回来报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她掀帘进来连茶都没顾上喝,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摊在秦昊案上,纸上画了一张潦草的地图,太湖西岸的位置用炭笔标了一个圈。
周世安把最后的人马藏在水寨里了。单美仙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圈,太湖以西,苇荡深处。五千人,有水寨、有暗哨、有两排木栅栏扎在水里。正面攻不进去,水寨修在浅滩上,船靠不了岸,人只能从齐腰深的水里趟过去。
秦昊低头看了看那张图。单美仙画得很潦草,但关键位置都标了——水寨的入口方向、木栅栏的位置、外围暗哨的大致范围。她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水寨后方有一片芦苇荡,水深到大腿根,底下是烂泥,走路会陷脚。
后方的芦苇荡能走人?
能走,但走不快。单美仙收回手,李老头的人进去探过,说芦苇荡里有一条被水冲出来的浅沟,沿着沟走可以绕到水寨背后。李老头那个徒弟前两天采菱角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,连周世安自己都不知道。
秦昊把图看了一遍又推回去,目光从图上抬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冷凝霜站在营帐门口,手按在剑柄上,深灰色的窄袖劲装在暮色里几乎融进了阴影里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道听了几成,站在那里安静得像是跟帐帘融成了一块。
水寨正面有多少人?冷凝霜开口问了一句,声音不高不低。
暗哨之外,正面的木栅栏后面大约有三千人。剩下两千分散在水寨两侧。单美仙说。
冷凝霜听完之后看了秦昊一眼。两个人在暮色里对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秦昊把那幅潦草的图又拉回来看了看,然后抬头叫了一声站在帐帘边上的冷凝霜:你带龙鳞卫正面佯攻,压到木栅栏外面停住就行,不用往里冲。
佯攻多久?
等木婉清从后面摸上来。
帐帘又被人掀开了。木婉清自己从外面走进来的,靴底上沾着太湖岸边潮湿的泥土,进门之后站定,目光先落在案上那张图上,然后看了看秦昊,又看了看冷凝霜。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了单美仙的人递的消息,知道今晚要动。
后面的浅沟能走多少人?木婉清问。
一次过百人,再多就会陷进去。
木婉清点了下头没再多问。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步子很快,走到门口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:我的人半个时辰之内到芦苇荡西侧,你们正面什么时候动?
子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