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至中途,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御史大夫韩元吉携嫡子韩涉觐见——”
殿门开处,韩元吉一身绯色官袍,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。韩涉上前一步,撩袍跪拜,声音清朗温润:“臣韩涉,叩见陛下,叩见皇后娘娘。”
燕恒笑道:“起来吧。韩涉,朕记得你是上一届的状元,如今在翰林院当差,文章写得极好。”
“陛下谬赞,臣愧不敢当。”韩涉起身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女眷席。
燕明禾端坐在席位上,正侧头和身旁的一位命妇说话,并没有注意到那道越过好几张桌子的目光。
韩涉收回视线,随父亲入席,但坐下之后,目光还是时不时往那边飘。
旁边的韩元吉看不过去了,咳了一声,低声道:“出息。”
韩涉赶紧低头喝酒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酒过三巡,命妇们开始互相走动敬酒。
韩涉终于找到了机会。
他端着一杯酒,走到了燕明禾面前,微微欠身,姿态恭敬却不失从容:“殿下,臣敬您一杯。听闻殿下近日身体抱恙,如今见殿下气色尚好,臣心中甚慰。”
燕明禾端着酒杯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,客套地弯了弯嘴角:“韩翰林有心了,本宫已无大碍。”
这本是一句再标准不过的场面话,说完就可以端茶送客。可韩涉没有走,他又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殿下日理万机,也要保重身体。翰林院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燕窝,臣明日让人送到朝华殿去,殿下若是不嫌弃”
话说到这里,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上届状元,翰林院清贵,尚未娶妻,当众示好。
满殿的人精们都看在眼里,有几个命妇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了。
楚知瑜正往嘴里塞桂花糖,嚼糖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她盯着韩涉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问楚淮南:“爹,那个人是谁?”
“御史大夫韩元吉的嫡子,韩涉,上一届的状元。”
“他为什么一直看姐姐?”
楚淮南正在夹菜,筷子顿了一下,侧头看了楚知瑜一眼,平静地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楚知瑜把嘴里的桂花糖嚼得咯嘣响,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,又从警惕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敌意。
楚淮南看着她那副模样,叹了口气,把筷子搁下来,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。
他忽然觉得这场宴席比早朝还累。
偏席上,许清霜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。
她透过面具的眼洞,先看了看韩涉那张温文尔雅的脸,又看了看牙块咬碎的楚知瑜。
凑到素月耳边小声说:“完了,楚公子遇到对手了,这可是上届状元,长得还挺帅的。”
素月面不改色地给她添了一杯茶,低声回了句:“许姑娘,喝茶。”
许清霜端起茶杯,透过面具的眼洞继续兴致勃勃地观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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