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都御史张正清冷笑一声道:“十座城便想换我大燕嫡公主,南诏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。”
兵部一位老侍郎也站出来拱手道:“陛下,公主乃大燕国体,岂容他国当众议价!若南诏执意如此无礼,臣请即刻中止接风宴,以示我大燕不可轻侮。”
文武百官你一我一语,无一不是替公主和驸马说话的。
段景琰的笑容终于有些绷不住了。
他实在想不通,不就是一个公主吗?
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女人,怎么在大燕朝堂上,这些臣子们一个个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?
在南诏,公主不过是联姻的筹码,十座城池换一个公主,已经是他父王给的最高代价了。
更何况他段景琰是南诏最骁勇的王子,多少部族首领想把女儿嫁给他,他都不屑一顾。
如今他千里迢迢来求娶,还带了十座城池做聘礼,大燕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,居然还当众给他难堪?
身后的南诏使臣已经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,一个年长的使臣上前半步,低声在段景琰耳边说了句什么,段景琰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重新挂上了那个阴鸷的笑容。
“诸位大人何必动怒,”他摊开双手,做出一个无辜的姿态,“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,南诏和大燕是友邦,本王怎会当真做出如此失礼之事?”
“开玩笑?”
燕明禾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,“王子方才的话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本宫倒想问王子一句,在南诏,拿别人的妻子开玩笑,也是贵国的礼节吗?”
见众人怼得差不多了,燕恒终于从御座上微微倾身,抬手往下压了压。
殿中的喧哗渐渐平息,百官各自归位,只是目光还带着未消的敌意在段景琰身上来回扫。
燕恒的语气不紧不慢,带着帝王特有的从容与圆融,像是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:“好了好了,诸位爱卿都少说两句,王子远道而来,南诏与大燕风俗不同,语之间有些误会也在所难免,我大燕是礼仪之邦,哪有客人刚到就吵起来的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段景琰,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意,话锋却悄然一转:“不过王子啊,朕这女儿从小被朕宠坏了,性子刚烈,朕都管不住她,王子若是想切磋学问,朕倒是可以让驸马陪你论论经史子集,至于旁的嘛,就不必提了,朕已备下国宴,今日不谈国事,只谈风月,王子远来是客,先尝尝我大燕的美酒佳肴,有什么话,改日再说也不迟。”
他这番话滴水不漏,笑里藏着的机锋却不比方才那些直进谏少半分,既给了段景琰台阶下,又明明白白地划了底线。
学问可以切磋,别的不必提。
段景琰自然听得懂,他也不是真傻,知道今天这局已经被大燕朝堂铁板一块的架势给顶了回来,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。
他重新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右手按胸微微欠身:“陛下说的是,那小王就先尝尝大燕的美酒,旁的事,来日方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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